天下武功,皆是先讲心法,后授招式,否则得形不得神,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而要理解心理咨询的心法,让我们先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什么是心理咨询?
如今学习心理学似乎已经成为一种时髦,很多人把希望寄托在心理学上,希望能用它解决人生难题——有人想帮助亲友,有人想自我拯救,有人则期待靠它谋生。很难说大众对心理学的兴趣日益增长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无论如何,越来越多的人正在涌入心理咨询行业,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全职的、兼职的,甚至业余的心理咨询师都混杂在这个市场之中,而相应的分级和监管制度却还没能完全跟上。毫不令人意外的是,针对咨询师的培训项目变得越来越多了,有些甚至和心理学毫无关系。
在这里,我们有必要先厘清心理学与心理咨询之间的关系。不可否认,两者确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心理学最初就是为了满足临床应用的需求才发展起来的,而心理咨询也会积极地将心理学领域的最新研究成果应用在临床实践中。因此,心理咨询中的许多流派既具备符合科学范式的心理学理论,也拥有属于心理咨询的实践方法。加之很多心理咨询师本身是心理学专业出身,导致大众很容易就会把心理学和心理咨询等同起来,以为学习了心理学就能做好一名心理咨询师,或者把心理咨询师误认为心理学家。
但实际上,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是非常明显的。心理学是一门科学,按照传统文理分科的思路来说,它属于理科范畴,学术学位通常是理学硕士或理学博士。而心理咨询却不完全是科学,它同时还兼具了艺术性与人文关怀。它们之间有许多重合的专业术语,但表达的意思却不尽相同。
作为一门只有百年历史的新兴科学,心理学在科学界资历尚浅。相比之下,心理咨询却可以说是古老职业的延续之一——从萨满跳起第一支舞开始,维护人类精神健康的工作便以各种形态存在于世了。
事实上,“萨满”(шаман)一词的原意就是“通晓知识之人”。当有人陷入异常状态时,萨满就会评估其精神异常的类型与严重程度、找出原因(往往是恶灵附身、被诅咒或触犯禁忌)、通过沟通缓解求助者的焦虑情绪、解读梦境来理解神明或祖先的真意、利用仪式化行为(忏悔、斋戒、舞蹈、祷告、佩戴护身符或降灵等)解除负面影响。如果效果不尽如人意,他们还会利用运动、催眠和某些富含生物碱的植物加以辅助——几千年过去了,这些手段的本质并没有改变多少。
这些作用于心理和精神的方法,在世界各地以各种不同的形式传承了下来。在古代中国就有通过信仰来缓解躯体症状的祝由术、《黄帝内经》中也记载有利用谈话来减轻病症的方法,之后更是发展出了专门针对心理问题的“意疗”“心疗”等技术,而这些技术直到今天仍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尽管本质未曾改变,但从业者所使用的工具却在不断升级。从祭司、神父、哲学家到心理学家,从先祖、神权崇拜到现代科学,我们对人类精神状态的理解越来越深入清晰,处理方式也逐渐趋于科学化。因此,现代心理咨询除了古老的传承之外,还有着一半属于科学的基因,将最新的科学成果融入了追求幸福的艺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