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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的困惑

成瘾与羞耻感
发表时间:2026-11-01     阅读次数:     字体:【大 中 小】

在20世纪80年代,成瘾与羞耻感在有关“社区康复”的文献中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现在,这种联系仍然存在,因为成瘾与羞耻感几乎总是交织在一起的。正如罗纳德·波特·埃夫隆(RonaldPotter-Effron)解释的那样,羞耻感会导致成瘾,因为成瘾物质可以暂时缓解羞耻感的痛苦。与物质的关系可以取代人际关系,比起单独进行的可靠的成瘾行为,人际关系可能会引发更多的羞耻感。但是,随之而来的某些成瘾事件和对成瘾行为的彻底失控,本身就会让人深感羞耻。

成瘾者用更多的成瘾行为麻痹那些更强烈的、新产生的羞耻感,这使得羞耻感与成瘾行为之间开始了螺旋式上升的恶性循环。反复“暴食一催吐”是一种非常容易成瘾的行为,其解释与上文的成瘾循环非常相似。暴饮暴食可以缓解情绪,但随后带来的却是羞耻感。催吐是为了消除暴饮暴食对身体的伤害,也是为了消除放纵口腹之欲的羞耻感。但是,不管在当时多么有效,催吐和暴饮暴食都会留下更多的羞耻感作为后遗症。

反复多次的“暴食一催吐”行为以及它带来的羞耻感,迫使暴食者陷入越来越深的孤立。丽莎·西尔伯斯坦(LisaSilberstein)、露丝·斯特里格尔-摩尔 (Ruth Striegel-Moore) 和朱迪斯·罗丹(Judith Rodin)发现。暴食症患者羞耻感的根源在于其内心意识到自己没有达到其文化中的理想美好身材。自己的身体和内化的理想身材之间的落差,会进一步产生关于能力和自尊的问题,觉得自己肥胖的女人会对自己的身体感到羞耻。

但是,他们也指出,羞耻感是一种原始的、非理性的、臆想的、整体的情感,和/或一种全局性的未得到表达的情感状态。暴饮暴食通常是暴食症女性逃避焦虑的非言语情感状态或无法忍受羞耻情绪的方式。他们的相关阐述,让我们看到了错误的情感调节包括他人客体化的凝视、右脑崩溃对整个身体悄然产生的原始羞耻感,以及试图控制羞耻情感的身体行为之间的联系。换句话说,虽然反复“暴食一催吐”看起来是由“胖/丑”和“瘦/美”的文化含义引发的,但其控制因素主要是右脑。当来访者谈论扭曲的身体意象以及他们多么讨厌自己的体形或饮食行为时,这给了我们更多的思考。

我们可以肯定地认为,长期未分化的、解离的羞耻感,是大多数进食问题的核心。对瘦不下来的羞耻感,是一种执念,是一种认知陷阱,很容易让人陷入其中。这就是为什么揭穿美丽文化的反思,通常对羞耻感或让人麻木的成瘾行为不会带来多大改变。想要通过认知和意志力改变成瘾行为是非常困难的,因为成瘾虽然能够暂时填补内心极度缺失的东西,但是永远无法真正替代它们。

加博·马泰(Gabor Mate)认为,这种“缺失的东西”是共鸣体验,这是一种特殊的存在品质,是大脑自我调节回路发展所必需的。“从字面上讲,共鸣就是与他人的情绪状态‘协调一致’。这不是父爱母爱的问题,而是父母是否有能力以一种恰当的方式表达情感,让婴儿或孩子感到被理解、被接纳和被镜映。”不良的人际关系会损害孩子调节自己情绪的能力,还会影响孩子的自我意识,使他们缺乏完整、重要、有价值的自我感。成瘾行为以不断损害自我的方式“管理”情绪。当我们理解了失调的痛苦和成瘾带来的缓解之间的这种联系时,当长期背负羞耻感的来访者终于披露他们饮食失调、酗酒、每天服用大剂量的非处方药,或者每晚花上几个小时上网看色情片等行为时,我们就不会感到惊讶。向我们承认这些成瘾行为时,来访者通常感到非常羞耻,就像他们做这些秘密行为时产生的羞耻感那样。然后,他们可能会因为承认了问题而感到极大的解脱;激励他们的往往是一种热切的希望,即希望直面成瘾带来的羞耻感,能让自己控制成瘾行为,并且在战胜成瘾的同时,也能消除他们的羞耻感。虽然成瘾行为会增加羞耻感,但是我们知道,深层的羞耻感是成瘾的原因,而不是结果。

因此,我们不会幻想如果停止成瘾行为,羞耻感就会消失。在处理来访者要“洗心革面”的想法之前,最好是已经讨论过羞耻感问题,这特别有用。来访者长期的自体分裂成为现实之后,伴随着持续的无价值感和绝望感。由于没有自我调节的能力,也没有调节的替代途径,来访者就会旧病复发,去“解决”这种无法忍受的局面。对于处于这些原始羞耻状态中的无助的来访者,调节人际关系是有效治疗的根本途径。

因为能够满足一些来访者调节人际关系的迫切需求,在成瘾治疗康复的早期,经常参加十二步骤戒瘾小组通常会对他们很有帮助。很多时候,成瘾并不是什么秘密,它就是来访者带到咨询室中的问题。他必须做点什么,因为这一切“太沉重了”——太多的失控行为、太多来自重要人际关系的压力、太多浪费的时间,或者因为“暴露”而感到太丢脸。了解了成瘾与羞耻感之间的关系,我们就知道他以及我们与他一起在他的治疗过程中将会面对什么。

我们确信,成瘾是羞耻感的一种症状,我们会仔细辨识他的这种症状如何掩盖情感、如何麻木情绪。我们会尽己所能地弱化它的力量。但我们也知道,除非来访者和我们一起找到方法,更直接地体验被成瘾行为关闭了的情感和情绪自我,否则不会有太大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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